作者:潘瑞士(十六歲,原台北市自主學習實驗計畫學生,現就讀國立新店高中)
進入新店高中已有一段時間,奉電子報主編之命,在這裡做一點簡短的報導。
台北縣新店市百忍街旁,有花、有草,有一所學校。校舍周圍有道圍牆,圍牆上的水泥挺挺的站著,好像在訴說自己是多麼年輕有力。然而那微不足道的十來年歲月依舊加在它們身上。至於裡面每天被踐踏的小草,也許就是從前盤古死去時毛髮的一小部分,可是卻沒有人能在現在渺小的葉片上找出光陰的紀錄。
這片寬闊的草原,就座落在新店高中。每天早上,有許多麻雀聚集在這裡享用牠們的早餐,等到一個個穿著整齊的巨大身影緩緩走入一樓至五樓的教室,才不甘願的離去。在牠們眼中,每個黑色皮鞋、黑色長褲、象牙白色制服合成的景象,真有什麼不同嗎?小小的腦袋中,大概無法、也沒必要分辨吧?
於是對我們來說,一天就這樣開始了。太陽柔和的光,找到適當的角度,斜斜射進教室的右邊,試著吸引任何可能的目光。裝飾教室用的盆栽注意到了,投給朝陽一個愛戀的目光,太陽一高興,就把自己的力量同它們分享。原本乾癟的枝葉,這時又飽滿了起來。
講台上,教師誠摯的希望將自己的知識注入我們枯竭的心。我們聆聽,並用心紀錄。不過在這兩千多人的學校裡,也許十年來總有一些人,對師長的教誨已感到厭倦、無奈,然而他們也懶得再打混或者嘻鬧,於是他們轉身望向那和煦的神聖光芒。在這些人當中,也許又有一兩個人的眼神是愛慕的。他們看著、想著,呆呆的神情持續到最後一絲光線抵不住時光的侵蝕,撤出眼際。忽然,曾經虛度的青春變得深刻又有意義。他們起身,離去。在走出校園的最後一刻,轉身,向新中深深一鞠躬,奉上最後無限的敬意與歉意。此後,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去了哪裡。
至於那些乖乖站在運動場的我們,聽著校長的肺腑之言,然後將來再用同樣的方法教育自己的下一代。這樣看起來很愚蠢卻又具有其不可侵犯的意義。等到十幾年的歲月又過去了,我們很可能變成台灣社會的中堅份子,這是新中所賜,也是新中所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