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術研討：一真老師談「華德福教育與孩子相處之道」

華德福教育與孩子相處之道

主講人：蔡一真 （慈心華德福實驗學校老師）
主持兼記錄：陳念萱（中華滋根協會秘書長）

首先簡略介紹華德福教育的發展，若要詳細的資料可以上網查詢，有八十多年歷史的華德福教育，引進台灣只有兩年，是由在宜蘭創立幼稚園三十年經驗的張純淑女士引進，屏除命令式的管理，在孩子七歲之前不教讀寫算。當初張女士也是因為自己的孩子找不到適合的就讀場所，而自己下海辦教育，一開始是集合家長的力量，以互助的方式辦學，但幼稚園畢業之後，完全吸收不同教育方式的孩子們要去哪裡？就演變成為現在的小學以及附中。學籍、經費、場地與教職員都是問題，從最初的五個人家家戶戶地拜託解說說服，好不容易有了相當的規模，卻忽然要轉型到華德福教育，張純淑女士親自到德國取經，去年正式申請公辦民營，學生也流失了一大半，轉變過程中，家長們的恐慌與不確定是可以體諒的。

若是從公立學校轉到我們學校就讀的孩子，會很明顯地感受到差異性，我們的孩子一走進學校，就先唱歌，任何時間與空間的轉換都用歌聲來提醒，步調緩慢而柔和，不會有突兀或驚嚇的警示。我們有請安遊戲的早安歌與季節歌，以握手來讓早起的孩子們慢慢醒過來，然後才讓孩子坐下來說話，通常一開始是分享的時間，接著唸詩、唱歌，再轉入律動遊戲。由靜而動地，慢慢增加頻率，而越來越瘋狂。要用口頭去約束孩子們安靜是很困難的，從遊戲中學習規範，在好玩的背後，有許多不同目的的身心協調活動。學校分主課程與藝術類的副課程，主課程上課時間很長，中間不下課，而且是連續性學完階段性的主題才換課程，而藝術課程則是固定的時間，時間到了，孩子們就會期待要玩那種遊戲，像水彩、泥塑或者吹笛子。我們是以春夏秋冬四季來分學期，以人智學的角度跟著自然生命一起呼吸，按照生理的自然法則步調學習。主課程如數學、語言、自然，一上完就放假，都很清楚上的是甚麼，而一般學校上課很久，放假又放得很長，很辛苦也很難恢復學習的情緒。

我們依照不同的年齡教學，從聖者的故事到寓言故事，區塊分得很清楚。而主課程與藝術課程的上課方式都以同樣的方法來帶，所有的口令都以歌聲來取代，就連起立坐下或者吃點心，都是用唱的，避免干擾學習情緒，就連畫水彩的內容也是用唱的，從開始到結束，都以歌聲來告訴大家現在在做甚麼，營造出課程的氣氛。所有的老師都要絞盡腦汁設計教學方式，除了教學上的設計要讓孩子們喜歡，才會是有效的教學，內容要有中心思想，也必須考量不同的年齡層各自的需求是否合適。譬如一年級的課程是童話故事，二年級是遊記與聖寓故事，三年級是聖經舊約以及少數民族的神話故事，四年級是北歐的神話，五年級則探討古文名如埃及、印度、古羅馬以及瑪雅文化。也有家長提出為何都是外國文化，我們其實一開始就在尋找適當的本土文化故事，可惜多半教化與訓示味道太重，與童話故事的特質不符合。通常童話故事的結局完美，主角人物角色清楚，善惡分明；大些的孩子則可以用處罰較重的寓言故事。童話故事的人物不是聖人，有強烈的好奇心，誠實很重要，若說謊坦承可以被原諒，這樣經歷心靈之旅，想法與感受可以在另一個世界找到同理心紓解，對稚齡孩子來說相當重要。我們基本上認為這些故事不是人寫的，因為不同的國家都有同樣的故事，我們相信這些故事來自靈界，譬如各民族都有開天闢地出現大洪水這些共通的原始故事。本土故事若有類似的童話，我們也會採用，但素材很有限。

華德福以孩子的成長發展階段來區分學習，用七來區隔低中高階，從零到七，七到十四，十四到二十一，三個階段的身體、肌肉、骨骼與新陳代謝的發展，賦予不同的學習內容層次，最主要還是以孩子的感官發展為主。也有人批評我們的孩子很有藝術天份，但是外面學校主課程裡的讀寫，我們的孩子都不太好，但學習要用長遠的視野來看，比較不會有負面的影響，我們希望孩子用開闊的心胸去學習，與自然相處，用感官認知，以平等心對待其他的生命，學習彼此尊重。如果讓孩子有過多的技能學習，太多的補習，無法互動，對世界的興趣就會降低，作甚麼都不會有樂趣了。

華德福教育孩子有節奏地生活，動靜平衡，學習集體互動，不是個人秀，講求分工合作，互相幫助，凝聚社群的緊密關係。講故事的時間，學會聆聽與享受，而學習語言則是去感受發音，而並非困難的讀寫，讓孩子充分地發展十二感官，保護孩子的官能，要求孩子講話不能有高分貝，校園內人人輕聲細語，歌聲輕柔，用最輕最自然的方式互動。孩子被要求每天至少睡眠十小時，讓身體分泌足夠的養分，才能養足好情緒學習。我們以最傳統自然的工具教學，沒有任何機械的聲光娛樂，穿著沒有卡通圖像或者任何商業活動，塑膠製品不見了，火車是用板凳搭蓋的，鼓勵孩子依靠腦袋活起來，以最樸素的生活態度發揮想像力與創意。有的時候，一塊布就會讓我們玩到瘋掉，可以做玩偶變魔術玩遊戲，變化無窮。一只掃把既可以打掃也可以做巫婆的飛行工具，垃圾可以是即興的生日禮物。我們規定孩子慶生必須自己親手作禮物，就連老師也不能例外，每個老師都必須親手為每個學生作畢業禮物，讓玩偶有一個完整的生命，陪伴孩子一輩子。就連吃的東西，也要實用最簡單的天然食品，不使用任何化學添加食品，以維繫孩子感官的敏感度，就連水彩顏料，都使用很少的色種，而其他的顏色都是用基本色自己調出來的，讓孩子親自感受顏色的變化。

蔡老師曾經有一年?學生做布偶畢業禮物而煩惱，為貪圖方便，一次做好十個頭，再做身體與手腳，被一位資深同事發現，說：『妳看過哪個孩子是這樣生出來的？』這句話完整地轉述了華德福的教育精神以及和孩子相處之道。